iPod令苹果公司“扬眉吐气”,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但从iPod这个小东西上赚得好处的绝不止苹果一家公司,传统唱片商们其实得到了不少甜头。无数网民从苹果的网站上付费下载歌曲,这种消费方式带来的收入已经高过唱片公司销售CD所得的利润。而在唱片公司们惊喜的同时,全新的博弈也拉开了帷幕。9月20日,苹果创始人兼CEO斯蒂夫·乔布斯称,一些唱片公司要求提高苹果公司iTunes网络音乐服务网站上销售歌曲的价格,这种做法表明唱片公司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婪。紧接着,雅虎等内容服务商与相关版权组织在关于音乐包月订制收入分成方面的谈判也宣告破裂。

  就在四五年前,传统唱片企业对网络下载音乐这种新事务的出现感到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要将之“扼杀”,但互联网大潮实在是势不可挡。最终,传统唱片公司与互联网公司双方总算找到了对彼此都有利的利益分配平衡点,以版权费的方式解决唱片公司的收入问题,而费用由消费者来承担。随着网络下载音乐模式的日趋发展壮大,唱片企业正在转而把它看成未来金矿,期望赢得主动权,与IT企业的新矛盾因此不可避免。

  新的博弈

  “在iTunes上销售歌曲不会产生制造、营销、退货等成本,与卖CD相比,唱片公司已经获得了更高的利润。如果再提高价格,消费者就会重新寻找盗版歌曲,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斯蒂夫·乔布斯痛斥唱片公司贪心,因为如今苹果在音乐产品销售方面的威力已经无法忽视,唱片巨头也得买苹果的账。不过,虽然有可能出现双输的结局,唱片公司与IT厂商间的争斗却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2004年,1400家唱片公司的代表——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就对近600个网站发出警告信,希望遏止这些网站上的非法下载服务。进入2005年,IFPI表示,要扩大追究范围,在11个国家提出近1000起诉讼,其中亚洲国家将是重点。不久前,百度公司就被环球、华纳、滚石、索尼-百代在内的7家唱片公司告上法庭,称其未经允许对137首歌曲进行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并为此向百度公司索赔经济损失167万元人民币。而在打击非法下载服务的同时,唱片商们对合法下载服务供应商们也是毫不手软。

  今年9月底,雅虎、Napster等内容服务商们与唱片商关于音乐包月订制收入分成的谈判中,唱片商者希望获得服务收入的14%,其中5.25%是给词曲作者每月的固定抽成,另外8.5%是每一首歌的永久下载抽成。而内容服务商则认为支付版权方的收入只能控制在6.9%。双方的谈判没有达成共识。目前,Napster的用户只需要交15美元的月费,就能下载100万首歌,而在雅虎花费4.99美元就可以无限量下载所有歌曲,但同样的曲目,苹果itune用户则需要花费100万美元。尽管如此,唱片商们还向苹果公司表示要提高价格,这怎能不让乔布斯恼火!美国数字媒体协会的一位官员称,网络内容服务商的订制服务越来越受欢迎,唱片公司因为眼红才加码谈条件。

  其实,这四大唱片巨头也有自己的在线收费音乐服务平台,如MusicNet和Pressplay,但运转得却很不理想,远远不及IT厂商打造出来的平台。当初苹果iTunes MusicStore在开通当天就售出了20万首音乐,相当于MusicNet和Pressplay全年销售总额的1/4。而随着苹果、雅虎、Napster等内容供应商越来越兴旺,唱片商们一方面要借助IT厂商扩大销售额,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对于产业的控制力日渐削弱而焦虑,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与IT服务商之间的博弈变得胶着而复杂。

  由来已久的战斗

  事实上,有关传统唱片商和网络音乐服务公司的纠葛,在后者出现时就已经存在了。

  2000年,音乐产业领域有一件大事:当时控制着全球3/4唱片市场的世界五大唱片公司联合指控提供音乐下载服务的网站Napster侵犯了他们的版权。而法庭最终判定Napster停止提供侵犯版权的网络文件。在那个互联网刚刚进入发展高潮的年代,传统唱片公司其实已经知道网络传播方式将给自己带来重大影响,而联手对付Napster则表明,他们对于新威胁苗头采取的态度是“坚决打压”。

  一位就职于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的职员说:“大唱片公司就像是一艘大船,行动根本快不了,他们仍然非常乐于制作CD。”因为,这些唱片公司内部的科研人员早已为将来发行数字音乐沉思了数年,而唱片公司的管理层却对此反应迟缓。尽管近几年来,CD唱盘在全球范围内的销售额基本持平在400亿美元以内,唱片公司其实很需要去开拓新的销售模式,但传统的思维和对旧模式的眷恋却让他们视数字技术为威胁,而非一个机会。从一开始,唱片商就把IT公司摆在了对立面。

  在传统唱片公司与新生的网络音乐供应商初步交手的阶段,显然,IT企业输掉了——Napster败诉后,被要求停止供应免费的下载服务,其网络浏览量跌的很惨,因为当时人们还不习惯花钱买网络上的精神产品。贝塔斯曼还想趁热打铁地吞并Napster,彻底“制服”这个不安定因素,不过法庭没有支持这一做法;但环球唱片则买下了MP3.com,唱片巨头们也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了。但他们当时并没有想到,世界终究要向前发展,控制音乐产业的缰绳在他们手中不会停留得那么稳当。

  当索尼唱片与贝塔斯曼旗下的BMG唱片在去年宣布合并时,原来的全球五大唱片公司变成了四大:EMI、华纳、环球和索尼。这样的合并是在唱片业危机重重的背景下进行的:与四五年前相比,传统的音乐市场在迅速下滑,在线音乐成为了新宠。索尼和BMG认为,二者的合并将加大对艺术家发展的投资,增强反盗版的能力,减轻价格压力和提高竞争性。事实上,在线音乐的迅猛发展是导致传统唱片公司的传统销售方式无法振作的主要原因。这一点,唱片公司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

  谁会怎么赢

  iPod的销售奇迹似乎刺激了唱片公司的灵感,他们也认识到,想打压网络下载音乐的超强发展势头是无法做到的,必须寻找其他的控制办法。在这方面,转型做数字娱乐巨头的索尼公司花的力气最大,胜出的可能性也最高。在音乐播放器产品竞争日益激烈时,索尼公司在日本市场推出了网络漫步者产品,开始支持MP3标准格式。不久前,就在苹果发布新超薄系列“iPodNano”几个小时后,索尼立即宣布推出其最新系列的Walkman。由于索尼掌握着大量的唱片和音乐资源,这是IT企业所没有的,或许索尼希望能在数字音乐时代再次赢得Walkman式的辉煌吧。

  但数字音乐市场吸引的厂商实在是不少,而且个个都不容小视。主营PC的戴尔公司一年前推出了Dell Digital Jukebox播放器,并和Musicmatch联手,为用户提供软件和网上音乐下载服务。由于戴尔具有非同寻常的营销能力,它会在数字音乐产业里如何施展很值得期待;而重整旗鼓之后的Napster也在发力,凭借以前的品牌号召力,Napster依然聚集了一批忠实的用户,其订阅业务用户已经达到了41万,客户资源因而非常稳定。当然,雅虎也在做在线音乐市场,再加上当前风头正盛的苹果iPod,这个领域里的争夺可能会愈加精彩。

  然而不论竞争形势如何,很明显,音乐产业已经不能由传统唱片公司一方面说了算了。美国的一位摇滚歌手称,唱片公司是挡在歌手和乐迷中间的隔离墙,歌手不得不跟唱片公司签可怕的合约,他们没有制作自己喜欢的音乐的选择权,因为唱片公司控制着音乐通往大众的道路。对消费者来说,以前他们购买歌曲时也没有自由选择权,一张CD上灌录多少歌你就得买多少歌,你不能只买自己喜欢的歌曲,也不能按自己的喜好去排列这些歌曲。互联网的出现才改变了这种现状,消费者可以自由地买自己喜欢的音乐,歌手也可以把自己的音乐放到网上去传播——如果他不那么在意收入的话。唱片公司甚至在沦为多余的角色。不过,唱片公司毕竟也付出了很多,通常情况下90%~95%的签约歌手要让唱片公司损失利润,没有唱片商的贡献,音乐产业当然也发展不起来。

  现在看来,在数字音乐的市场上,作为资源供应方的唱片公司必然会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只是,这块地能有多大多重要,还要看它们和IT服务供应商较量的结果。